零下50度暴风雪困住5天,因纽特猎人靠一张篷布和海豹皮衣活了下来
2021年11月底,42岁的因纽特猎人Ernie Kiinaalik Eetak独自离开位于Hudson Bay西岸的家乡Arviat,骑一台老款Polaris二冲程雪地摩托去追驯鹿。他没打算在外面过夜,除了背上的双管霰弹枪,拖车上只带了一件备用派克大衣、一支栓动步枪、一卷篷布、一袋简单工具和一桶汽油。口袋里装着刀、打火机、一包烟、几发.243弹和12号独头弹。没带食物,没带水,只有一小壶咖啡。
Eetak戴着驯鹿角制成的雪地眼镜,透过骨片上的两条窄缝观察前方。他发现了五头驯鹿,一路向西追出大约50英里,但驯鹿没有转向,机器的速度不够,始终没能缩短距离。太阳落下去之前他放弃了,掉头往回走。
快到能看见村子灯光的地方,大概还有20英里,雪地摩托熄火了。Eetak检查了油箱,油还够。他脱下驯鹿皮手套,从工具袋里翻出一颗备用火花塞换上,机器重新发动,但不到一个小时又坏了。拉绳启动拉了好几次,发动机再也没响。

Eetak决定步行回家。他拖着装猎具的塑料雪橇朝村子方向走,走到冰面开裂的地方就绕道,朝一块大石头走过去,那意味着脚下是实地。到了石头旁边他已经精疲力竭,靠着石头睡着了。
几个小时后他被一只狼獾咬醒,那东西正啃他厚厚的靴子。Eetak掏出打火机打了一下火,狼獾跑了。风已经变得很大,雪横着飞,他把戴手套的手伸到面前,胳膊还没伸直手就看不见了。他系上雪橇绳,顺着自己的脚印尽快走回抛锚的雪地摩托。

回到Polaris旁边,Eetak没有再试发动机,直接开始堆雪想搭一个小雪屋,但每堆起来一堆就被风吹散。他把手套放在摩托车座上去拿工具,手套也被吹走了,消失在白茫茫里。
Eetak把手塞进口袋,展开篷布,用绳子把两个角系在雪地摩托上,把装备拖到篷布下面。他蹲在下面把篷布边缘折进雪里,用枪和工具压住。找到那壶咖啡时他把最后几口喝干净,又吸了一根冰柱权当香烟。然后他穿上备用派克大衣,爬上雪橇蜷成一团。
凌晨两点气温降到零下50摄氏度,风速阵风达到每小时90英里。Eetak整夜没睡着,风一掀篷布他就得抓住,最后他把篷布死死攥在拳头里。到第二天下午,他的核心体温大幅下降,已经不再发抖。傍晚他撑不住了,彻底昏睡过去。

那天晚上,Eetak的妻子Angelina联系了Arviat当地的搜救队。搜救队里有人认识她丈夫,告诉她不管暴风雪多大,第二天一早就出发找人。
Eetak在篷布下躺了五天。他后来说自己“死了五天”。他做梦,梦见白人和黑人站在雾里俯视他,听见天使唱福音歌,等待传说中引渡亡灵的雪鸮ukpik。Manitoba大学运动与环境医学实验室的Gordon Giesbrecht博士说,中度低体温就能导致失忆,核心体温降到28摄氏度以下进入重度阶段时,“你对发生的事的记忆可能来自梦境”。他无法确认这种极端温度下是否会出现昏迷,但医学教科书Merck Manual的描述是,体温持续下降后人会从嗜睡、笨拙发展到意识混乱、幻觉,最终进入昏迷。

Giesbrecht认为Eetak早早丢掉手套是个悲剧,但他的传统服装救了他的命。因纽特人的皮毛衣物在静止状态下的保温性能优于羽绒或合成材料。Eetak穿的是胡须海豹皮和驯鹿皮做的传统猎装,骑雪地摩托和蹲守猎物时不产生多少热量,这套衣服刚好适合这种低活动量的保温需求。
第五天中午,暴风雪停了,天空亮蓝色,风也没有了。Eetak吸了一大口气,眼皮掀开,透过篷布能感觉到阳光。他只有右眼看得见,左眼失明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两只拳头还攥着篷布,篷布粘在皮肤上。他前后晃动身体,一点一点把篷布撕开。
他站了起来,朝家的方向走。篷布的碎片挂在他僵硬的手上,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头晕倒地,仰面朝天昏了过去。搜救队的人找到了他,有人摇醒了他。他们说Inuktitut语,他的母语,但他太混乱了,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他记得的下一件事是被拖回了村子。
